茶路万里，始于足下。

今年，再度起航的“片叶度关山·万里茶路中国行”首站，选在了舜皇山。

这是一座有故事的山。

上古的舜帝南巡，从这走过；千年的湘桂古道，从这穿过；八十多年前的长征队伍，从这翻过。而今，石头记读书社一行人循着茶香而来，也在这座山上，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接力。

从山脚出发，深入湘桂古道。

路两旁的杉树高耸入云，遮天蔽日，走在其中，仿佛还能听见古人的脚步声。漫山遍野的紫花杜鹃灿烂夺目，芳香扑鼻，一眼望去，尽是让人挪不开眼的绚烂。

千年前的商队，驮着茶叶、布匹，走在这条路上，或许一山的紫花，也曾为连夜赶路的他们，洗去几分疲惫。

再往前，一路转至舜皇山的腹地。

草木渐渐变了样，山林深处，一株株野茶树散生在石缝间、溪涧旁。它们不高大，却苍劲，枝干上覆着青苔，叶片油亮，沾着山间的露水。当地人叫它们“野茶”——没人栽种，没人施肥，全凭天地供养，一年又一年，就这么自顾自地长着。

采一片鲜叶入口，初嚼微苦，随即满口生津，一股清冽的甘甜从舌底涌上来。同行的人说，这便是舜皇山茶的本味——山有多野，茶就有多野；水有多净，茶就有多净。

继续往前，“之”字拐的山体陡然而立，路窄处仅容一人，陡坡需手脚并用。当地导游提醒我们，到了“老山界”的地块。

“老山界”，地图上叫越城岭，30里高，山势险峻，是红军长征中所过的“第一座难走的山”。这里曾因山深林密、山溪纵横，成为中央红军转移去湘西，与红二、六军团会合的必经之路。

听闻1934年的那个冬夜，红军队伍挑着辎重，扶着伤病员，在老山界摸索前行，以山水为饮，以野果为食，更以信仰为火，成功翻越这座高山。

而今，这段历史依旧滚烫。大家心怀感慨，埋头攀爬，在每一声喘息中感受红军当年的艰难。

爬过一个又一个“之”字，大家终于登上垭口。老山界石碑静静地立在风中，碑不高，却沉甸甸的。众人默契地放轻脚步，整了整衣襟，在碑前站定。

沉默良久，不知是谁起了头，歌声便在山谷间响起来——“我和我的祖国，一刻也不能分割……”

歌声在山间回荡，风把音符吹散，又聚拢。那一刻，仿佛看见当年的队伍从身旁走过，年轻的脸上满是泥泞，眼神却亮得像星。唱完了，山谷静下来，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，像一声长长的叹息，又像一句轻轻的回应。

这时，大家顺着风，俯身接力，将茶种子播撒在舜皇山上，希望它们在这片舜帝眷恋过的土地上，像满山的野茶一般自由生长。这不仅是把“片叶度关山”的起点种进这片土地；也是把一条茶路的脉络接续到未来里；更是替今天的人，给当年那群赶路人一个无声的交代。

或许几年后，这些种子会长成茶树，新发的嫩芽会被采下，制成茶，再沿着古道运出去。茶路就这样，一代人走，一代人种，一代人传，从未断过。

下山时，舜皇山隐在暮霭中，那片刚刚播下的种子，正在泥土里安静地酝酿。

这趟路程，探的何止是茶？探的是千年古道的回响，是红色记忆的温度，是播下一粒种子的期待，是万里茶路从这片山水再出发的初心。

舜皇山的故事，还在继续。而“片叶度关山·万里茶路中国行”的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
作者 | 龙敏、孙慧

图片 | 石头记读书社

（一审：凌熙  二审：袁琳  三审：蓝天）